翠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发现自己已经被关在了一个肮脏的监牢里。
监牢三面墙,一面铁栅栏。铁栅栏外除了一条通道就又是一堵墙,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牢房里除了草堆什么都没有,一个窗户也没有,根本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。
所有的光亮,都来自于铁栅栏对面的墙上燃着的火炬。
火炬上的火焰几乎没有怎么晃动,可见这里密不透风。
空气混浊而沉闷,令人呼吸都变得局促了许多。
这是死了吗?翠云惊恐地想着,将双手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抬手的瞬间,传来一阵铁链碰撞的声音,她立刻发现自己的手上和脚上都被拴上了锁链。
伸到眼前的双手上满是各种细小的血点,伸手揪了一下,仍旧觉得很疼。
所以,这是没死?那刚才所在的地方又是哪里?
“来人啊!来人啊——!”翠云双手抓住铁栅栏,使劲儿将脑袋往栅栏缝里钻,冲着外面高声喊叫。
喊了好一阵,忽听得一个沙哑且懒洋洋的老妪声说道:
“喊什么喊?吵死人了。”
“啊!大、大娘?这里是,是哪里?”
“嘿,这里是哪儿你都不知道?啊,不知道也对。这里,是给将死之人准备的地方,也就是天牢,这里,全是死囚。”老妪的声音很平淡。
翠云瞪大了眼睛,随即又自嘲的笑了起来:“是了,没错了。这里可不得是大牢。我刚才已经把什么都招了,简直就是自掘坟墓啊。”
“哼,自掘坟墓?算不得,算不得。你是从镜室里出来的吧?那里,可是有鬼魅出没的地方。
宁肯死在这外头,也不能死在镜室里!”老妪的声音里带出了几分恐惧的意味。
翠云茫然,跟着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死在镜室里,便会变成鬼魂,永远被封印在里面啦!”老妪的声音带着几分鬼气,令翠云错觉自己还在镜室里。
翠云淡淡地应了一声,无力地靠着牢房的墙壁,慢慢滑到了地上坐下。
完了,这辈子看来就这么到头了。
也不知道姚公公是真的死了,还是假的死了。
镜室那一遭,就像是一场噩梦。
当时在里面看见的鬼影究竟是不是月牙?这些她都闹不清楚。
但是,她可以相信一点,就是她已经时日无多了。
正在这个时候,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,跟着两个面目凶狠的狱卒走了过来。
牛头马面?翠云心里默默地说道。
这两人打开牢房门,厉声说道;“出去!”
翠云颤巍巍点点头,艰难地往外走着,动作稍微慢了一点,便被狱卒在身后重重地推了一把。
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,左右望了望,发现就在自己牢房的隔壁躺着一个老妪,身上也是拴着锁链。
老妪灰白的头发披散,从头发的缝隙中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。
老妪看到翠云在瞧她,阴仄仄地冲着她咧嘴一笑,露出了一口烂糟糟的牙齿,看起来莫名恐怖。
身后的狱卒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,用力推了翠云一把,不耐烦地催促道:
“快点走!别磨蹭!”
翠云喏喏地点点头,扭过脸不再去看那名老妪,努力想要加快脚步,但是脚上沉重的铁链让她每走一下,脚踝都生疼。
顺着这条狭长的甬道往前走,上了几节台阶,又经过了一条同样的甬道,跟着再上了几级台阶,才看到了墙上巴掌大的小窗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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